雪燼凰歌 (第5/6页)
/br> (他終究會有那麼多孩子...那麼多女人...) 寒風卷著碎雪撲在臉上,與淚水混在一起,凍成細小的冰淩。她想起贏政溫暖的懷抱,想起他每次批閱奏簡到深夜時,總會下意識摩挲她的手腕;想起他出征前,總要在她頸間留下深深的吻痕—— 那些痕跡...是不是也會出現在別的女人身上? 太可笑了…他可是秦王…是千古一帝,她卻還奢望著他的懷抱裡只有自己的存在,還癡心妄想著他是她的「夫君」... 沐曦含淚苦笑著搖頭,指尖不自覺地撫上頸間尚未消退的紅痕。那夜他在她耳邊的低語猶在耳畔:「你是孤的...永遠都是...」 太凰突然用爪子扒拉她的衣袖。沐曦低頭,看見巨虎叼著一塊碎冰,冰裡凍著一朵小小的紅花——那是贏政親手為她簪在鬢邊的髮簪。 冰面突然劇烈震動。沐曦茫然抬頭,看見玄甲染血的贏政踏冰而來,大氅在身後翻飛如垂死的鷹。 "沐曦——!"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,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太凰警覺地豎起耳朵,卻看見娘親緩緩閉上了眼睛—— 一滴淚墜在冰面上,瞬間凝結成小小的冰花。 (原來史書上的墨蹟,比這寒冬更冷。) 赢政的怒吼驚碎了湖面的寂静。 寒鸦振翅而起,黑羽掠過他染血的眉骨。帝王三步併作两步踏上冰面,冰層在腳下發出危險的"喀嚓"聲,他卻渾然不覺。 "沐曦!" 他一把將那抹素白拽進懷裡,玄鐵鎧甲硌得她生疼。太凰的前爪還被她無意識摟著,猛獸的rou墊上沾著未乾的水痕——那不是雪水,是虎爪為她拭淚時沾上的。 "王上…沒關係的..." 沐曦的聲音輕得像雪落。 她的臉貼在贏政冰冷的胸甲上,呼出的白氣在金屬表面凝成霜花。明明在笑,睫毛上懸著的冰晶卻不斷墜落——那裡面凍著的,分明是支離破碎的光。 贏政突然暴怒地扯開衣襟。 "給孤仔細看!" 他抓著她的手按在鎖骨處的箭傷上,結痂的傷口再度崩裂,鮮血順著她指縫蜿蜒而下,"這是叛軍的箭,不是女人的指甲印!" 太凰焦急地用頭拱他的手,卻被贏政一把揮開。他近乎粗暴地帶著沐曦的指尖劃過身上每一道傷疤——腰腹處被趙人長矛貫穿的舊傷、後背那道救她時留下的灼痕…… "數!"他聲音嘶啞,"給孤數清楚!" 沐曦的指尖在發抖。 "史書說...王上有三十三子女..." "胡扯!"玉帶在贏政掌中斷成兩截,玉片迸濺在冰面上發出脆響。太凰在一旁發出不滿的呼嚕聲,用腦袋拱開贏政的手——它記得主人教過,傷口要抹藥。 贏政突然將沐曦打橫抱起。 "明日。"他咬肌繃緊,字字如鐵,"孤給你答案。" 【宗正府】 晨光穿透雲母窗紗,在宗正府偏殿的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。贏政的玄色龍靴踏過那些光斑,停在最深處一座烏木架前。檀香混著陳年竹簡的氣息在空氣中沉沉浮動。 "看清楚了。" 贏政的指尖撫過檀木架上一排金絲楠木牘,最終停在一片較新的木牘上。沐曦看見上面工整刻著"秦昭"二字——這名字取"昭如日月"之意,卻用最樸拙的刀法雕成,與其餘名牘的華麗篆刻截然不同。 "驍騎將軍衛南山的遺腹子。"贏政翻過木牘,露出背面朱砂批註,"下月臨盆。"那"衛南山"三字被朱砂圈出,旁邊小字注著"雲夢澤之戰歿"。 沐曦的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個"歿"字,忽然想起去年秋日,贏政確實曾為平定雲夢澤的水匪離宮半月。那時她還奇怪為何要動用驍騎將軍這等精銳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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