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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份

    路上逃难的百姓不少，很多老弱妇孺都等死在路上，流离失所，净霜不忍心去看孩童祈求的眼睛，偷偷将一个馒头放在女人身后，或许这个馒头甚至只会延长绝望的痛苦。

    她走在废墟之中，空气中交织硝烟血腥味，战争将整个人间都变成了炼狱。

    忍着胃里翻江倒海，她把坑里的泥都掏出来涂满头发皮肤以及裸露出来的脸上。

    胸口的佛珠，guntang地刺激着净霜的心脏。

    一具尸体伸出手拽紧了她的脚踝，她吓得急忙踹开，那声音更呜咽了，很是凄凉。

    净霜废了好大劲才听出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“好漂亮啊，娘，我…好想…想穿漂亮的衣裳啊…”她看着净霜身上的衣裳，像是看见天上的星星似的。

    这是个比她还年轻的小姑娘，在废墟里，若非仔细瞧，真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活着。

    …尚有一丝气息。

    这时，大雪如鹅毛般从茫茫空中飘来，往日净霜最爱的雪景，此刻冷得竟然无比刺骨。

    泪水砸在她的手背上。

    净霜也想她娘了。

    净霜爬过去，咬咬牙抱住了她，她看上去状况很差，净霜赶路从来没有伴，她此刻的心情复杂，自己一个人倒是能咬牙坚持下去，但是…

    这个小姑娘还活着，她还差点把人家踹死了。

    感受到小姑娘浑身渐渐失去温度：“jiejie，能不能帮我一个忙。”

    她颤巍巍地掏出一个东西，“我原本是房国人，十四那年跟随夫君嫁到此处，可…夫君守不住城…死了…我听闻噩耗来此处寻找，遇到了土匪…被…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，”

    净霜心寒，但也不能用简单的对错来衡量战争，她对人性有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
    净霜不忍心看她溃烂裸露的下体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知事的人，只是不敢去想那种事情，逃难的过程中，她也遇到过对她不怀好意的恶徒，但她从小练习射箭体能，手脚功夫是能对付一些杂碎的。

    夜晚，净霜支起了火架子，从河里抓了一条鱼，三五下整理好，那竹签串了起来，翻烤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净霜又回到原地，拍拍她的脸颊，和小姑娘聊起天来。

    小姑娘的声音很弱，即使吃了点净霜剔好的鱼rou，仍旧无力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她却没再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净霜再也没忍住，

    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死人的粗麻衣裳冰冷透风，净霜怕呼啸的寒风吹冷怀里刚换下来的绒袄，擦掉了泪水，给她换上了漂亮衣裳。

    净霜替她刨了一个坟，捡了两块横七竖八的木头，另外一块拿石头刻上：净霜之墓。

    净霜冒用了这姑娘的身份，拿着她的通关文碟，熟料这姑娘被房国打成了罪臣家属，被发现后，她被扔进了军营，差点被一群士兵强暴，好在她听见了羽姬的声音，连滚带爬地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羽姬遣退了周围随从和士兵，脸上的憔悴一并消失彻底，他也不需要继续在她面前装腔作势，挑眉冷笑：“净霜，你父皇最后还是把我抛弃给了房鳞则，说到底你我都是可怜之人，可是你的样貌就是威胁啊，除非——”

    话还未说完，净霜接过他递过来的发簪，划破了右脸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成了他的贴身侍女。